中大商學院研究就中美貿易糾紛未來發展表達見解

探討美國如何從十九世紀的侵權大國一躍而成現今知識產權領導者， 箇中原因或有助了解中美貿易糾紛的後續發展

香港，中國 - Media OutReach - 2019年2月14日 - 最近中美兩國發生貿易糾紛，局勢發展愈來愈撲朔迷離，令人難以看透這次事件將如何解決，及其對世界其他地區的影響。

然而，幾位分別來自香港中文大學（中大）商學院、美國紐約市立大學和德克薩斯州大學達拉斯分校的學者曾深入研究中美兩國的全球貿易歷史和關係，相信可以提供有關未來局勢發展的真知灼見。

2018年11月，中美雙方同意貿易戰暫時停火90天以便重新展開談判。12月1日，雲集19個國家和歐盟領袖及央行首腦的G20峰會圓滿結束之際，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和美國總統特朗普同意暫時休戰，這是雙方自貿易糾紛開始以來首次會談。兩國代表在今年一月底進行了為期兩天的談判，美國方面表示考慮在農曆新年後的二月初前往北京重啟會談。然而，特朗普後來卻取消了原定的訪華行程。

中美貿易糾紛休戰前夕，G20領袖就國際貿易分歧發表聯合聲明，當中涉及北京和華盛頓因為知識產權而產生的貿易摩擦。

中大商學院區大偉（David Ahlstrom）教授引述他題為《關於知識產權的歷史和爭論》的研究論文時表示：「考慮到中國潛在廣大範圍和大規模的侵犯知識產權情況，美國不斷向中國施壓以爭取更完善的知識產權保障；儘管最近的情況已有所改善，但總體來說，美國一直因為這方面缺乏進展而感到不快。」

區教授早前獲Clarivate Analytics嘉譽為「2018年最廣獲徵引研究人員」（Highly Cited Researchers 2018）之一，在2006至2016的過去十年間發表了多份獲廣泛引用的論文，彰顯他在學術界的非凡影響力。

區教授以及一起撰寫這份論文的美國德克薩斯州大學達拉斯分校彭維剛教授和Shawn M. Carraher教授，以及紐約市立大學Weilei（Stone）Shi教授一致預測，知識產權未來發展的關鍵，在於深入了解美國知識產權發展史，其中與中國目前情況有很多不謀而合之處，值得注意。

區教授指出：「許多人理所當然地認為美國是保障知識產權的領導者，而中國則是侵權大國。然而，在十九世紀時，美國其實是數一數二的侵權國家。」

美國於1776年立國，此後的一百多年間，許多美國人廣泛盜用英國和其他海外出版物，例如書籍，以及包括舞台演出的娛樂節目；直至1891年美國通過克斯法案（Chace Act），才讓其他國家的公民在美國所享有的知識產權受到保障，並讓美國公民亦享有相若程度的保障。

當時美國的文學和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為外國知識產權給予保護的步伐亦很緩慢，因為美國政府知道保障版權的潛在利益大多會歸於外國發明家、作家和公司，例如英國出版商，而美國本土消費者將要付出更高昂的價錢才能獲得書籍、媒體產品和創新產品。

甚至連美國著名作家艾德格．愛倫．坡（Edgar Allan Poe）也牽涉其中，他在1839年與其他人合著的軟體動物教科書，就抄襲了英國作家所撰寫的內容。事實上，這本書也是艾倫．坡一生中唯一一本利潤豐厚的書籍。

區教授表示：「這次剽竊事件很快便被人揭發，而愛倫．坡亦在自己的著作中承認了；但由於當時沒有國際版權協議，因此涉事的英國出版商也無可奈何。」

區教授表示，目前中國所制定的保護知識產權法律其實已十分完善，並且已逼使很多明目張膽的侵犯知識產權活動轉到地下，但縱使如此，中國政府在相關法律執法方面卻仍然差強人意。

他續指出：「數以千計的企業和數以萬計的個人作出了至少從自身立場來看是合理的決定──參與盜版和仿冒。」

即使是證據確鑿的知識產權侵犯行為，中國現行法律規定的最高罰款也不過區區人民幣100萬元（折合16萬美元）；而平均的賠償金額也只有人民幣19萬元（折合3萬美元），實在不足以阻嚇侵權行為，而就算版權持有人在訴訟中勝訴，獲得的賠償也未必足以支付打官司所付出的費用。

加強知識產權保護，例如將所有仿冒行為定為刑事罪行，而非只把超過一定規模的大型仿冒行為視為刑事，或可對仿冒者產生有效的阻嚇作用。

北京之所以不願意提高侵犯知識產權的最高罰款額，可能是顧及到國內發展仍處於相對早期的階段，如果全盤滿足美國的知識產權訴求，可能會導致外國（主要是美國）知識產權持有者受益太多。簡而言之，中國可能會得不償失。

「讓我們從制度的觀點來回顧知識產權歷史，十九世紀的美國拒絕保護外國知識產權，跟現時中國不願滿足美國對保障知識產權的要求，兩者均是理智的選擇。」

「然而，類似情況會隨着成本和得益的考慮出現變化，制度也可能會出現轉變。」彭維剛教授在其過往的著作中也深入探討了這個議題。

回顧十九世紀末的美國，改變知識產權制度的壓力來自眾多發明家、作家和機構，他們積極在海外銷售產品，但他們知道，華盛頓必須對海外知識產權提供同等保護，他們所擁有的知識產權才能因此獲得外國政府給予更周全的保障。

區教授指出，根據研究顯示，隨着美國經濟起飛及擁有豐富的知識產權產品之後，才考慮到把知識產權保護延伸到海外的版權持有人。

他表示，自2000年代以來，中國一直積極推動創新和知識產權保護，申請的專利數目從2005年的476,000項激增至2010年的逾120萬項；時至今日，中國在專利申請方面已經成為領先全球的大國。

鑑於國內和國際均抱怨法官缺乏知識產權方面的專業知識，中國還建立了專業知識產權法院系統，由知識產權執法部門專門培訓的法官所領導。

因此，知識產權訴訟急升；若以訴訟的數量計算，中國已成為全球處理保護知識產權訴訟最多的國家。

有關變化歸功於外國壓力，以及企業和人民不斷發表各種偉大的發明，還有大眾逐步意識到更周全的知識產權保護能為社會帶來更廣泛的成本效益，而中國政府和企業亦明白到，持續經濟增長將愈來愈倚重知識產權的力量。

區教授表示，正如十九世紀美國經濟發展有助於加強知識產權保護，中國經濟起飛亦將有助於這方面的改善，相反貧窮國家則只有很少知識產權需要保護。

在創新能力開始提升之際，競爭的基礎仍然是模仿，因此大多數經濟和政治利益都傾向於較弱的知識產權保護。

然而，當經濟進一步發展，出現了更高的創新能力和對高品質產品的需求，商界說客便會要求更有效的保護，本土利益與海外利益一致要求加強知識產權保護。

區教授說，現在抱怨中國侵犯知識產權的美國企業，不妨也了解一下英國作家、作曲家和企業在100多年前是如何對待美國的侵權者。例如，英國作曲家吉爾伯特（Gilbert）和蘇利文（Sullivan）率先帶領整個劇團專程到紐約公演其喜劇作品《The Pirates of Penzance》，憑藉早着先機，令之前沒有繳付版稅便演出了其另一齣大熱作品《HMS Pinafore》的侵權劇團無法重施故技。

他說，在當代中國，許多跨國公司為了迎合北京的知識產權制度而採用了吉爾伯特和蘇利文的先發制人策略。

具體來說，這些跨國企業會盡快申請專利和註冊商標，其中包括中文商標；或者立即與可靠的中國合作夥伴建立策略性聯盟，使剽竊者難以大規模地侵犯其專利權。

區教授表示，展示美國如何自我蛻變為領先的保護知識產權大國，或有助於探討現時中美對於保護知識產權的爭議。

區教授指出：「當年美國經濟因為創新而得到充分的動力，因此自願加強知識產權保護；我們預料中國也將會以同樣力度加強其知識產權保護。」

「且讓我們進一步預測日後的局勢發展：當中國的知識產權在海外受到嚴重侵犯時，中國政府便會更認真看待知識產權的保護。因此，我們建議中國政府應該繼續加強其本土創新政策，而不要因為受到海外知識產權持有者、政府和其他持份者的抨擊而洩氣。」

參考資料：

Mike W. Peng, David Ahlstrom, Shawn M. Carraher, and Weilei (Stone) Shi. 2017. History and the Debate Over Intellectual Property. Management and Organization Review 13:1, March 2017, 15--38.

英文原文刊於中大商學院「中國經商智慧」網站：https://bit.ly/2N2edKY。

關於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

香港中文大學（中大）商學院由六個教學單位組成，包括會計學院、酒店及旅遊管理學院、決策科學與企業經濟學系、金融學系、管理學系及市場學系。成立於1963年的中大商學院，是區內首間提供工商管理碩士（MBA）課程和行政人員工商管理碩士（EMBA）課程的商學院。現時中大商學院合共提供8個本科課程及20個研究院課程，包括工商管理碩士、行政人員工商管理碩士、碩士、理學碩士、哲學碩士及博士課程。

中大商學院的MBA課程在2019年《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百強排行榜名列全球第57位，而EMBA課程亦在2018年排名全球第29位。中大的商界校友人數逾35,000人，為香港之冠，其中不少校友已晉身政府和商界的重要決策層。商學院現有逾4,400名本科和研究生，現任院長為陳家樂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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